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疯狂摇曳,将王癞子敞着油腻褂子的身影抻长,扭曲地投射在破庙斑驳脱落的壁画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他一只脚踩在歪倒的香案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被逼在墙角的柳倩脸上。
“柳寡妇!躲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庙就以为爷找不着了?欠石公的钱,拿命抵也还不上!”王癞子狞笑,身后麻杆李和胖头张堵着门,淫邪目光在柳倩被红裙勾勒的曲线上舔舐。
柳倩后背紧贴冰冷粗糙的墙壁,红裙沾满泥污草屑,几处破口露出蜜色肌肤。蜜色俏脸上毫无惧色,杏眼圆睁如炸毛野猫:
“呸!王癞子!姑奶奶欠刘掌柜的早清了!拿张假借据就敢讹?石崇老狗养的狗也就这点出息!”
“臭婊子找死!”王癞子被戳穿,恼羞成怒,刀疤扭曲,“石公名讳也是你叫的?今天钱,连本带利十贯!少一个子儿……”
他逼近一步,浊眼在柳倩饱满胸脯和纤细腰肢上刮过,“……就陪爷们乐呵乐呵抵债!”布满污垢的黑爪,直抓柳倩高耸胸口!
“滚!”柳倩尖叫侧身躲开,一脚狠踹王癞子下档!又快又狠!
王癞子仓促躲开要害,大腿根被踹个结实,疼得“嗷”一声踉跄后退。
“妈的!给脸不要!按住她!”王癞子彻底暴怒,凶相毕露,“扒了这贱人!老子今天非尝尝寡妇味!”
麻杆李、胖头张怪笑着扑上!抓手!抱腿!柳倩拼命挣扎,红裙裂帛声刺耳,露出更多蜜色肌肤,反更激兽欲!
“放开!石崇走狗!不得好死!”柳倩怒骂被粗暴压制堵回,绝望如冰蛇缠心。一人难敌三男!
王癞子狞笑凑近,油汗肥脸贴来,黑爪即将撕开柳倩衣襟,攫取更多雪白——
“轰隆——!!!”
炸雷巨响在头顶爆开!
整座破庙剧震!腐朽房梁呻吟!积年灰尘瓦砾碎木如暴雨倾泻!
王癞子三人魂飞魄散,动作僵住,惊恐抬头!
摇摇欲坠的屋顶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破开巨大窟窿!碎裂瓦片、断椽、冰冷夜风……混合一道惨白身影,陨石般砸落!
“噗通!咔嚓!”
惨白身影精准砸中扑向柳倩的胖头张!脊骨碎裂的恐怖声响!胖头张如抽骨软泥,瞬间瘫软,七窍喷血,眼见不活!
烟尘碎屑弥漫!
王癞子、麻杆李被冲击气浪碎石掀翻,摔得满嘴土星。
烟尘稍散。
柳倩震倒在地,呛咳连连,却第一时间瞪大眼看向“陨石”。
尘埃落定。
破庙中央,瓦砾尸堆上,一道身影狼狈撑起。
貂蝉。
赤足踩冰冷瓦砾与温热尸体。
阴影“衣物”黯淡明灭,勉强遮掩惨白近透明的胴体。
完美脸颊沾满灰尘,几缕乌发凌乱贴额。金红瞳孔因撞击与力量冲突而涣散,翻涌痛苦暴戾与对环境极度不适的焦躁。皮下幽蓝裂痕在昏暗油灯下隐现,散发丝丝寒气。
她似摔懵,茫然环顾倒塌神像、摇曳火堆、飞扬尘土……目光最终落在最近、瘫软的胖头张尸体上。温热新鲜的血腥气,如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嗜血本能!
金红瞳孔骤缩,嗜血红芒大盛!喉间滚出压抑兽吼!她本能弯腰,惨白手爪抓向胖头张脖颈!
“鬼…猫儿眼吃人女鬼!”刚爬起的麻杆李借火光看清貂蝉脸与非人金红瞳孔,瞬间忆起城中恐怖传闻,魂飞魄散!凄厉变调尖叫,连滚爬扑向庙外!
“装神弄鬼!”王癞子虽吓够呛,凶性却被兄弟惨死激发!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粗大门闩,咆哮着朝背对他、欲“进食”的貂蝉后脑狠砸!“老子弄死你!”
破风凌厉!裹挟蛮力的粗大门闩眼看砸中毫无防备的后脑——
蜷缩墙角的柳倩目睹一切!从天而降的“救星”,恐怖“女鬼”,致命偷袭!电光石火,一个疯狂念头在脑中炸开!
“小心!”柳倩尖叫示警同时,身体如蓄势猎豹弹起!扑向的却非王癞子,而是那刚站稳、散发非人气息的貂蝉!
貂蝉被尖叫惊动,猛回头!金红瞳孔瞬间锁定呼啸门闩与王癞子狰狞脸!身体微动欲闪避反击,体内冲突与坠落冲击令动作迟滞一瞬!
千钧一发!
柳倩如八爪鱼猛扑貂蝉身后,双臂死死箍住她纤细冰腰!用自己后背,硬迎砸落门闩!
“砰!”
闷响!
柳倩痛得眼前发黑,鲜血涌至喉头!后背如遭重锤,火辣剧痛炸开!她死死咬唇,没松手!
王癞子一击得手,却像砸中冻硬铁板,虎口发麻!定睛一看砸中柳倩,那“女鬼”被死死抱住。
“臭婊子找死!”王癞子怒骂再抡门闩!
然他已无机会。
被抱住的貂蝉,金红瞳孔彻底被暴戾杀意点燃!王癞子的攻击,彻底激怒她!她甚至未回头,空闲的手对着王癞子方向,凌空反手一挥!
轻描淡写,如拂苍蝇。
“嗤啦——!”
无形、蕴含刺骨寒意的锐风,如死神镰刀,瞬间掠过王癞子脖颈!
王癞子脸上狰狞凝固。手中门闩“哐当”坠地。他下意识抬手摸脖子,只触到温热血泉喷涌。
张嘴欲言,只发“嗬嗬”漏气声,眼中盈满难以置信恐惧,身体软泥般瘫倒,鲜血迅速漫开。
逃至门口的麻杆李目睹王癞子瞬间毙命,魂飞天外,不似人声惨嚎着连滚爬消失庙外黑暗,留下一路尿迹与撕心裂肺哭嚎:“鬼!吃人女鬼!救命啊——!”
破庙死寂。
唯余火堆噼啪,柳倩压抑痛苦喘息。
她仍死死抱着貂蝉冰腰,后背剧痛钻心,骨似裂开。抬头,近在咫尺那张沾尘却惊心动魄的侧脸,火光映照下冰冷无情的金红血瞳,心脏狂跳欲裂。
貂蝉缓缓转头,金红瞳孔冰冷俯视紧抱自己的柳倩。
目光充满被冒犯的暴戾与审视食物的冰冷评估。柳倩甚至能感觉冰冷躯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稍一用力便能撕碎她。
巨大恐惧再次攫住柳倩。刚才举动全凭豁出去的狠劲急智,现冷静(冻得冷静)才知抱住何等可怕存在。
然此令人窒息死寂中,柳倩目光扫过貂蝉微蹙的眉与火光下异常脆弱、布满幽蓝裂痕的惨白手臂,一个更大胆、更匪夷所思的计划在泼辣脑中瞬间成型!
泼辣寡妇的生存本能与赌徒狠劲瞬间压倒恐惧!
柳倩非但未松手,反抱更紧,如抓救命稻草!仰脸,蜜色脸挤出比哭难看、谄媚又极度真诚的笑,对冰冷金红瞳孔语速飞快清晰喊:
“神仙姐姐!救命恩人!你怕太阳是吧?我有招!”她腾出一指自己身上厚实破棉袍(虽沾满泥灰),“瞧!厚实纯棉!挡光!比乔吉那蠢道乌龟符管用百倍!我…我天天给你裹!保你晒不到一丝日头!”
她顿住,见貂蝉金红瞳孔似闪过一丝微弱波动(困惑?),趁热打铁指地上王癞子胖头张温热尸体:“你饿?想吃?他们!新鲜热乎!管够!”
貂蝉目光随柳倩手指扫过尸体,金红瞳孔嗜血红芒闪动,喉间滚出低沉“咕噜”,身体微前倾。
柳倩心头一紧,怕她立刻扑去大快朵颐忘掉自己,忙抱紧几分急喊:
“等等!神仙姐姐!光吃这下三滥掉价!太掉价!”脑子飞转如连珠炮,“我有门路!知城里最大酒楼后厨!鸡鸭鱼肉猪牛羊!想吃什么偷什么!保新鲜热乎!比杂碎干净!咋样?”
貂蝉动作停住,金红瞳孔转向柳倩,似评估话语真伪。冰冷审视目光让柳倩后背冷汗(血)流更欢。
气氛再陷僵持。柳倩目光无意扫过倒塌神像脚边散落、被踩扁的破旧灯笼——灯笼上模糊“石”字标记,石府爪牙惯用之物。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所有恐惧算计!
她猛松抱貂蝉的手,非后退,扑通跪倒冰冷瓦砾!非求饶,用尽全力死死抱住貂蝉冰冷刺骨、赤裸沾尘的小腿!
动作突兀滑稽。
柳倩抬头,蜜色脸再无谄媚,唯余仇恨烧红的双眼与近乎疯狂的决绝!声音因激动剧痛嘶哑,却字字如血珠挤出:
“姐姐!我看出来了!知你要杀谁!”她死死盯貂蝉金红瞳孔,似要将恨意烙印进去,“石崇!是石崇那老狗!吃人不吐骨的魔!害死我丈夫、害死无数姐妹的畜牲!”
泪水混脸上尘血冲出沟壑,她毫不在意,声音陡然拔高,泣血控诉裹挟复仇火焰:
“带上我!姐姐!求你!我要报仇!要亲手剐了那老狗!我柳倩泼辣够狠!知城里狗腿子窝点!知石府别院下水道!能帮你找到他!混进去!我们…组队!干死石崇!干翻他全家!血债血偿——!!!”
最后嘶吼,杜鹃啼血,震得梁上灰尘簌落。
破庙死寂。唯火堆噼啪。
貂蝉静立,惨白赤足踩冰冷瓦砾温热血泊。金红瞳孔深处,冰冷暴戾光芒如深潭投石,剧烈波动!
柳倩泣血控诉,滔天恨意,“石崇”之名,如钥匙瞬间捅开意识核心中被“杀!石!崇!”诅咒反复冲刷的记忆闸门!曹瑛跃崖决绝,百魂泣血诅咒,清晰浮现!
她低头,看跪在脚下、死死抱自己小腿、如抓最后希望的红衣女子。
蜜色脸上泪血尘混,狼狈不堪,然那双燃烧复仇火焰的眼,亮得惊人,与百魂某些模糊绝望眼神诡异地重合!
一种极陌生又无比清晰的共鸣,如细微电流,瞬间贯穿貂蝉冰冷麻木的意识核心。
她缓缓地、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细微难察,却不容置疑。
柳倩狂喜!巨大希望冲垮所有疼痛恐惧!她猛松貂蝉小腿挣扎站起,不顾后背剧痛胡乱抹脸,蜜色脸绽放疯狂希冀的笑:
“好!好姐姐!一言为定!从今往后,你是我亲姐!我柳倩这条命,就是你的!一起弄死石崇那老畜牲!”
冰与火,在这血腥破庙,以最荒诞血腥又直击灵魂的方式,结成复仇同盟。
……
数日后,城郊更荒僻的废弃猎户木屋。
“呼…累死姑奶奶了!”柳倩喘粗气,拎沉甸甸腥气扑鼻木桶踹开吱呀木门。
屋内昏暗。貂蝉蜷缩最暗角落,阴影“衣物”如墨色薄纱覆惨白躯体。闭目调息,皮下幽蓝裂痕比前几日更深,散发丝丝寒气。
“快!姐姐!看!”柳倩献宝似将桶“哐当”放地,溅出暗红液体。
抹汗得意,“刚宰肥猪!新鲜热乎猪血!趁屠夫不注意接的!保比臭男人血干净!快尝尝!”
浓郁血腥气瞬间弥漫小屋。
貂蝉睁眼。金红瞳孔在昏暗中亮起如幽幽鬼火。目光落暗红粘稠微晃的猪血上。
她起身,无声走至桶边。惨白手指伸出,指尖轻沾粘稠猪血,凑鼻尖深嗅。
动作优雅如品茗。
柳倩紧张期待。
然,貂蝉眉头微蹙。金红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清晰……厌恶?她将沾血指尖嫌弃地在桶边擦净,抬冰冷非人眸瞥柳倩一眼,红唇微启,吐冰冷词:
“…污浊。”
声如冰锥,瞬间扎透柳倩满腔热情。
柳倩脸上得意笑容瞬间僵冻。
她瞪大眼,看貂蝉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又低头看那桶她费劲冒险偷来、还冒热气的猪血。
荒谬难以置信的怒火猛冲脑门!
“污…污浊?!”柳倩声陡然拔高尖利欲掀屋顶,她指猪血气得浑身发抖,“姑奶奶我…拼死偷来!新鲜猪血!你…你嫌污浊?!嘴比石崇老狗还刁!当自己是喝琼浆玉液长大的仙女啊?!”
貂蝉漠然看她气急败坏,金红瞳孔无波无澜。
柳倩气得原地转圈,蜜色脸涨红如踩尾猫。猛跺脚指貂蝉:“行!行!你挑!姑奶奶不信邪!等着!”
她一阵风冲出木屋,留貂蝉对“污浊”猪血,金红瞳孔似闪过一丝极淡……无奈?
……
又过半日。
木门再被撞开。
柳倩更狼狈,发沾草屑,红裙沾几点兔毛血迹,手紧抓一只蹬腿挣扎的肥硕灰兔。
“给!活兔子!现杀现放血!够鲜了吧?!”柳倩喘粗气,脸上带“看你还能挑啥”的赌气。动作麻利抽匕首,不顾灰兔挣扎,对脖子一刀!
温热兔血汩汩流,滴落地上干净瓦盆,散比猪血更鲜活的气息。
貂蝉无声走近。蹲身,金红瞳孔注视瓦盆里冒热气的鲜红兔血。
伸惨白手指,未沾,直接探入温热血中。指尖传来鲜活生命力微弱搏动感。她将沾满兔血的手指送唇边,伸小巧舌尖极轻微一舔。
动作依旧优雅如品珍馐。
柳倩屏息紧张看。
貂蝉细眉仍微蹙,但眼中嫌弃淡了些。沉默片刻,似进行艰难心理斗争。最终,极轻微、带勉为其难的妥协,对柳倩吐两字:
“…尚可。”
声依旧冰冷,柳倩却如闻天籁!
“尚…尚可?!”柳倩差点喜极而泣,随即又气跳脚,“祖宗诶!就这还‘尚可’?姑奶奶累死累活,你就给‘尚可’?比皇宫娘娘还难伺候!挑食挑上天了!”
她一边气呼呼吐槽,一边赶紧把瓦盆往貂蝉面前推,脸上是“总算没白忙”的复杂表情。
貂蝉不理她碎念,低头凑近瓦盆。这次未犹豫,冰冷唇瓣覆温热血液,小口小口、带近乎仪式的克制吸食。惨白脸上,似有丝极微弱难察的红晕。
柳倩叉腰长舒口气,蜜色脸无奈又得意,低声嘟囔:“比姑奶奶挑食!这年头,当血奴都难……”
……
几日后,黄昏。
废弃木屋内,气氛凝如冻铁。
貂蝉蜷缩角落阴影,身体剧颤!比石竹林更甚!
皮下幽蓝裂痕如活物疯狂扭动扩张,深不见底的金白寒光从裂缝深处喷涌!整屋气温骤降冰点,墙壁地面瞬间凝结厚厚幽蓝冰霜!空气冻结“咔咔”作响!
“冰裂”再发!更凶猛!失控寒气如万把冰刀在体内疯狂切割冲撞!身体因极致痛苦蜷缩成诡异形状,喉间滚出压抑到极点的困兽般痛苦嘶鸣!
金红瞳孔涣散失焦,嗜血红芒疯狂闪烁,濒临彻底失控!急需鲜血!大量充满生命力的鲜血填补崩溃虚空!
然屋外天色已暗,附近无活物!
柳倩急如热锅蚂蚁!翻遍角落无果!看貂蝉痛苦欲崩解,听非人嘶鸣,心如被冰手死攥!
上次割腕伤口似隐痛。
然看眼前濒临毁灭的脆弱痛苦,柳倩眼中闪过决绝!石竹林那拥抱寒冰瞬间,诡异共鸣再涌心头!
“妈的!拼了!”柳倩猛咬牙,再拔贴身匕首!无丝毫犹豫,对左手腕内侧——上次伤口旁——狠狠划下!
锋刃瞬间割开皮肉!
“嗤!”
殷红鲜血涌出!
柳倩痛得倒吸冷气,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如豆。然眼神凶狠带豁出去的狠劲!
几步冲到蜷缩剧颤的貂蝉前,将被割破涌着温热鲜血的手腕,猛递到貂蝉因痛苦微张、露森白尖齿的唇边!
“喝!快!没别的了!就这个!应急口粮!凑合!”声音因痛紧张发颤,却清晰。
浓郁新鲜血腥气,如最猛烈信号,冲入貂蝉濒临崩溃意识!
嗜血本能如点燃炸药,瞬间淹没所有!她涣散金红瞳孔猛聚焦,死死锁定近在咫尺、汩汩涌出温热血泉的伤口!尖利犬齿本能探出,闪森寒光泽!
柳倩心瞬间提嗓眼!上次被嫌“浊气”记忆让她头皮发麻,这次可是人血!
然,就在森白尖齿即将狠狠刺入皮肉瞬间——
貂蝉动作,极突兀顿住!
痛苦扭曲脸上,闪过一丝艰难挣扎!金红瞳孔深处,嗜血红芒与近乎本能的抗拒激烈交锋!她死死盯柳倩手腕新鲜温热伤口,看涌出的、属于柳倩的鲜血。
最终,嗜血本能被更强意志强行压下!
她微偏头,避开直接刺入。
然后,以近乎虔诚、极轻柔克制姿态,微低头,冰冷唇瓣小心翼翼、极轻柔地,含住柳倩那根沾血的食指指尖。
无撕咬,无吮吸。只如含易碎冰晶般,极轻微、极克制地,用舌尖轻触涌血伤口。
一股微弱难察的吸力传来。
“嘶……”柳倩清晰感受指尖传来、如最细绣花针轻扎的刺痛,及微乎其微血液被抽离的触感。痛感,远不及上次割腕十分之一。
她看貂蝉紧闭双眼、眉头紧蹙、似忍巨大痛苦却仍克制吸食冲动的样子,一股难言暖流猛冲心头,压过疼痛恐惧!眼眶发热。
“你……”柳倩张嘴,声哽咽。
貂蝉只极轻微吮吸一下,便立刻松口。
抬头,金红瞳孔深处嗜血红芒褪大半,换上深沉疲惫与一丝……难言复杂。
她看柳倩,又看其手腕缓慢渗血的伤口,喉间滚出极轻微、如叹息的低鸣。
“轻点咬”叮嘱似在耳边。对方却做得比“轻点”克制百倍。
柳倩看貂蝉苍白脸上极力压抑的痛苦虚弱,看自己手腕不深伤口与指尖微不可察血迹,想刚才轻如鸿毛的触碰,荒谬绝伦又鼻酸的感觉涌上。
她甩甩手腕,咧咧嘴,故意用夸张劫后余生不满语气骂:“啧!比绣花针扎疼点!你这吸法……喂蚊子呢?白瞎姑奶奶放血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熟练撕衣角包扎,动作依旧泼辣狠劲,眼神却柔和许多。
貂蝉不再看她,缓缓、极疲惫地重新蜷缩回阴影,闭目调息。
虽“冰裂”痛苦未全消,但那丝克制的、来自柳倩的温热血液,如投怒海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体内狂暴冲突力量,避过彻底崩解。皮下幽蓝裂痕光芒虽仍刺眼,蔓延速被强行遏制。
柳倩包扎好手腕,靠冰冷墙壁,看角落里闭目调息的惨白身影,又低头看手腕新鲜绷带,蜜色脸上,慢慢浮现复杂却无比真实的笑。
冰与火的羁绊,在荒诞“血食实验”与生死相依“应急口粮”中,悄然沉淀,深扎入骨。复仇之路,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