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bolites 2025, 15, 500.
摘要
抗磷脂综合征 (antiphospholipid syndrome，APS) 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特征是由抗磷脂抗体 (antiphospholipid antibodies，APLAs) 驱动的静脉和动脉血栓形成及产科并发症。本综述综合了 APS 的最新进展、当前理解、诊断和治疗。
APLAs，包括狼疮抗凝物 (lupus anticoagulant，LAC)、抗心磷脂 (anticardiolipin，aCL) 和抗-β2-糖蛋白 I (anti-β2-glycoprotein I ，aβ2-GPI)，会干扰凝血和内皮功能以及胎盘健康。APS 可以是原发性或继发性的；它通常与系统性红斑狼疮等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相关。APS 的发病机制仍未完全阐明。
APLAs 通过内皮损伤、血小板活化和炎症信号通路促进血栓形成。实验室诊断依赖于通过 ELISA 和凝血试验等检测方法，遵循三步确认程序，证实 APLAs 和 LAC 持续阳性。新的集成测试系统已被引入以提高标准化水平。
分类标准不断演变，2023 年 EULAR-ACR 标准提供了一个加权的、基于领域的评分系统，提高了诊断的精确性。灾难性 APS (catastrophic APS，CAPS) 是 APS 的一种罕见且严重的表现形式，其特征是由于快速、广泛的微血栓形成和全身炎症导致的多器官衰竭，需要紧急抗凝治疗。
血清阴性 APS 被提议用于具有 APS 临床特征但标准抗体检测阴性的患者，这可能是由于非标准抗体或短暂的免疫抑制所致。治疗主要涉及维生素K拮抗剂的长期抗凝；通常不推荐使用直接口服抗凝药。
由于临床异质性和实验室挑战，APS 的诊断和管理仍然复杂。持续改进诊断工具和标准对于改善这种危及生命的疾病的预后至关重要。
关键词: 抗磷脂抗体；抗磷脂综合征；灾难性 APS；狼疮抗凝物
1. 引言
抗磷脂综合征 (APS) 是一种复杂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病理机制涉及循环抗磷脂抗体 (antiphospholipidantibodies ，aPL) 引起的免疫、血管和血小板改变。这些抗体是该疾病的易感因素，并可引发血栓形成。APS 是一种全身性疾病，临床特征为血栓形成（静脉和动脉）导致血栓栓塞性改变，以及女性的产科并发症。
该疾病影响各种大小的动脉、静脉和微血管的血管床。然而，静脉血栓形成是主要形式。它最常影响下肢静脉，常伴有肺栓塞。动脉血栓形成影响冠状动脉或脑动脉，导致心肌梗死或中风。然而，这些变化也可能导致肾病和视网膜病变。有时血栓会影响所谓的非典型部位的静脉，主要包括脑静脉和脑膜的静脉窦、内脏静脉、门静脉、肝静脉（布加综合征）和肠系膜静脉。
尽管有现行的推荐标准和多种实验室检测方法可供选择，APS 的诊断仍是一个临床难题。本综述旨在综合当前关于 APS【包括灾难性 APS (CAPS)】发病机制的知识，介绍最新的临床建议，并概述用于评估 APS 患者的实验室方法的原理和应用。
2. 抗磷脂抗体
APL 是一组针对多种抗原的异质性自身抗体。它们包括针对血浆蛋白的自身抗体，如 β2-糖蛋白 I (β2GPI) 及其结构域 I、凝血酶原、膜联蛋白 V、蛋白 C、蛋白 S、因子 XII、凝血酶、激肽原等。APL 还表现出对细胞膜负电荷磷脂（心磷脂、磷脂酰胆碱、磷脂酰乙醇胺、磷脂酰丝氨酸）的亲和力，并可能破坏磷脂的正常功能。
这些自身抗体可以与血管内皮细胞表面的磷脂分子以及磷脂结合蛋白结合，包括对心磷脂具有强亲和力的 β2GPI、凝血酶原、膜联蛋白 5 和蛋白 C。结果，抗凝过程受到干扰。自身抗体直接损伤内皮，导致动脉和静脉中形成血栓。这导致包括胎盘在内的器官缺血。
APL 属于不同的抗体类别（IgG、IgM、IgA），并显示出不同的特异性。最常见的组包括 IgG（IgG2 和 IgG4），最不常见的是 IgA。IgG 抗体与血栓形成和流产的相关性强于 IgM 抗体。对 APS 具有临床意义的抗体包括狼疮抗凝物 (LA)、抗心磷脂抗体 (aCL) 和抗-β2GPI 抗体 (aβ2-GPI)。LA 的存在是动脉和静脉血栓形成的最强风险因素。
一些产生的 aPL，如 IgA 抗-β2GPI 结构域 I 抗体，或 IgG 和 IgM 抗-磷脂酰丝氨酸/凝血酶原复合物抗体，出现频率较低，因此未被纳入 APS 患者的诊断和评估指南中。然而，这些自身抗体可能具有临床意义，尤其是在血清阴性病例中。
ACL 可作为同种抗体或自身抗体产生。在传染病中，尤其是梅毒，会出现同种抗体，它们与带负电荷和中性电荷的磷脂结合，不需要蛋白质辅因子。感染后抗体通常不表现出促血栓特性，因此通常不会构成血栓栓塞并发症的风险。另一方面，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发现的自身抗体仅与带负电荷的磷脂结合，并需要蛋白质辅因子。
原发性 APS 中自身抗体产生的详细机制尚未完全阐明。B 细胞的异常成熟和分化是产生这些自身抗体的主要原因。APL 与内皮细胞表面的开放且具有免疫原性的 β2-GPI 分子结合（图1），导致靶细胞活化，如内皮细胞、血小板、单核细胞、分泌肿瘤坏死因子-α (TNF-α) 的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在 NETosis 过程中释放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 (NETs)，这是一种中性粒细胞的特殊细胞死亡）。
此外，这种结合增加了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 (MAPK) 和核因子κB (NF-kB) 通路的表达，最终导致血栓形成。
图1. β2-糖蛋白、质膜磷脂和抗磷脂抗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导致靶细胞活化，包括血小板、单核细胞、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和内皮细胞。β2-糖蛋白在血浆中受外在和内在因素的影响发生构象变化。在圆形和S形构象中，它附着在膜磷脂上，但没有能力与抗体结合。只有J形构象具有这种能力，因为这种构象具有可与抗体相互作用的隐蔽表位。
血浆 (BLOOD PLASMA)
●圆形的 (circular) beta2-糖蛋白
●S形的 (S-shaped) beta2-糖蛋白
●J形的 (J-shaped) beta2-糖蛋白
变化因素:
●pH
●NaCl 浓度
●O₂ 饱和度
●氧化状态
[图例]
●蛋白结构域 (1-5)
●碳水化合物环
●隐蔽表位
●疏水环
细胞表面 (CELL SURFACE)
●抗磷脂抗体
●磷脂酰胆碱
队列研究的结果表明，1% 到 12% 的健康个体中存在自身抗体 [30]。APS 的总发病率估计为每 10 万人中有 50 例，女性与男性的比例约为 5:3.1。无临床症状个体中存在 aPL 可能是肿瘤性疾病、感染、疫苗接种或服用药物的结果。可刺激 aPL 产生的药物包括普鲁卡因胺、吩噻嗪、肼屈嗪、氯噻嗪和口服避孕药。药物诱导的 aPL 通常是低滴度和短暂性的。此外，在 25% 的静脉血栓患者、25% 的年轻中风患者、18% 的早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患者以及约 30% 的复发性流产患者中发现了 aPL。在系统性红斑狼疮 (SLE) 患者中，20-60% 的病例诊断出 aPL。
3. 抗磷脂综合征的病理生理学
APS 中血栓形成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确定（表1）。然而，众所周知，aPL 通过影响血小板细胞膜、内皮细胞和参与血液凝固瀑布的蛋白质发挥作用。可能刺激 aPL 产生的环境或遗传因素的重要性也尚未确定。
表1. 抗磷脂综合征中可能导致血栓形成的机制。
缩写: eNOS-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 ICAM-1-细胞间黏附分子1, IL-8-白细胞介素8, NET-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 PAI-1-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 TF-组织因子, TFPI-组织因子通路抑制剂, VCAM-1-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 vWF-血管性血友病因子。
APS 导致流产的病理机制也尚未阐明。其中一个假说假设 APS 对早期妊娠的滋养层细胞功能产生不利影响，导致胎盘血管血栓形成。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自身抗体破坏了正常的滋养层细胞生物学，导致滋养层细胞侵袭受抑制并引发炎症反应，进而可能导致流产。
在某些情况下，观察到 APS 的家族性发生，特别是与特定的人类白细胞抗原 (HLA) 组织相容性标志物相关，包括 HLA-DR7、DR4、DQw7 和 DRw53。
4. 抗磷脂综合征的类型
根据是否存在自身免疫性疾病，APS 分为两种形式，即原发性 APS (primary APS,PAPS) 和继发性 APS (secondary APS,SAPS)。PAPS 不伴有自身免疫性疾病，而 SAPS 伴有系统性结缔组织病、感染、肿瘤、免疫血液学疾病等（表2）。
表2. 可能与抗磷脂抗体和抗磷脂综合征相关的疾病。
5. 抗磷脂综合征的分类
为了标准化分类，引入了 APS 的诊断标准。
第一个标准是在札幌会议期间制定的，并于 2006 年发布。该标准规定，要符合 APS，必须满足一个临床标准和一个实验室标准。临床标准包括静脉、动脉或小血管血栓形成，以及女性的产科并发症。
实验室标准包括存在或不存在 LA 和/或中高滴度的 aCL 和/或 aβ2-GPI 抗体（IgG 或 IgM 类）。然而，这些指南没有涉及许多重要的临床和实验室症状，如血小板减少症、溶血性贫血、心脏瓣膜病和肾病，这些症状与 APS 共存，也可能在 LA 结果阴性的情况下发生。
此外，自标准发布以来，已检测到与该综合征血栓症状密切相关的新型 aPL。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抗-β2-GPI 结构域 I 抗体 (aDI)，它们被认为是最具致病性的 aPL。抗-磷脂酰丝氨酸/凝血酶原复合物抗体 (aPS/PT) 与 LA 的检测密切相关。IgA 类的 aPL 的独立作用也受到了探寻。
众所周知，血栓事件的风险可能有多种表现，取决于检测到的抗体、其滴度以及瞬时或永久性。还应考虑非自身抗体相关的其他来源的血栓症状。
基于新的科学数据，有人尝试使用欧洲风湿病学协会联盟 (EULAR) 实施的方法制定新的分类标准。2023 年，根据统一的 EULAR 方法，由包括美国风湿病学会 (ACR) 和 EULAR 成员在内的专家团队制定了新的 APS 分类标准（表3）。
表3. 根据美国风湿病学会/欧洲风湿病学协会联盟的抗磷脂综合征分类标准。
入选标准
至少有一项记录在案的临床标准（包含在 D1-D6 领域中），以及一项阳性的抗磷脂抗体 (aPL) 检测结果：狼疮抗凝物、中或高滴度的抗心磷脂或抗-β2-糖蛋白 I 抗体，IgG 或 IgM 类，在记录的临床标准 3 年内获得。
↓
如果不满足，则不分类为 APS，但应用附加标准。
↓
额外的临床和实验室标准
如果临床标准有比 APS 更可能的病因，则不计算该标准。
在每个领域内，只应计算权重（得分）最高的标准。
↓
评分
为研究目的，如果临床领域得分至少 3 分，实验室领域得分至少 3 分，则分类为 APS
缩写: APS-抗磷脂综合征, aCL-抗心磷脂抗体, a-β2GPI-抗-β2-糖蛋白 I 抗体, BAL-支气管肺泡灌洗, LA-狼疮抗凝物, ELISA-酶联免疫吸附试验, VTE-静脉血栓栓塞。
对患者进行进一步分类的基础是满足一个初始标准：一个有记录的临床标准，然后考虑额外的临床症状和实验室标准，分为 8 个领域。此外，这些领域中包含的症状和检测结果被赋予了一定的权重，由分数定义。为了诊断 APS，需要满足初始标准，并且临床领域得分至少 3 分，实验室领域得分至少 3 分。目前的推荐标准对检测 APS 具有 99% 的特异性和 84% 的灵敏度。此外，它们还用于在临床试验中筛选同质的患者群体。
6. 灾难性抗磷脂综合征
CAPS，或称 Asherson 综合征，是 APS 的一种罕见临床形式。其特征是突然发病和迅速进展的多器官衰竭。它在不到 1% 的 APS 患者中发展，但死亡率很高，达到 37%，由多器官衰竭引起。
CAPS 最常发生在已被诊断为 APS 的患者身上，他们经历了额外的触发因素，如感染或手术，引发了强烈的全身反应。由于血管床微循环中形成血栓，导致弥漫性血栓形成和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 (SIRS) 症状，进而导致多器官衰竭。血栓主要影响腹腔、肾脏、肺部和神经系统的血管。CAPS 患者在短时间内同时累及多个器官，并有小血管闭塞的迹象。
实验室检测结果证实存在 aPL，通常为高滴度。CAPS 的基础是由 aPL 引起的止血（凝血和纤维蛋白溶解）功能迅速出现障碍，但大多数诱发因素仍然未知。
CAPS 的临床表现取决于首先受累的主要器官、血栓形成的程度和 SIRS 的发展等因素。CAPS 过程中的首发临床症状包括肺部并发症（24% 的患者）、神经系统症状（18% 的患者）和肾脏症状（18% 的患者）。
血栓并发症也可能影响肾上腺、脾脏、肠道及其血管，导致不明原因的腹痛。
71% 的患者在病程中出现肾脏受累，表现为急性肾功能衰竭、严重高血压、蛋白尿和血尿。
约 64% 的患者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形式为肺栓塞、出血和肺水肿，其中呼吸困难是主要的临床症状。中枢神经系统 (CNS) 受累的患者占 62%，最常表现为脑静脉阻塞、癫痫发作、梗死和脑病。
51% 的患者出现心肌症状，表现为瓣膜缺陷，而 25% 的患者出现心肌梗死。约 50% 的病例中，小血管闭塞导致皮肤并发症，表现为网状青斑、紫癜和/或皮肤坏死。
大多数 CAPS 患者存在微血管病变，即主要影响肾脏、肺、脑、心和肝等多个器官小血管的闭塞性血管病，只有一小部分患者有大血管血栓形成，这在普通 APS 中是典型的。
CAPS 的早期诊断可使患者死亡风险降低约 30%。因此，正确治疗该综合征在于早期诊断和积极的抗凝治疗。由于临床表现的异质性，2002 年 9 月，在第 10 届国际 aPL 大会之前的研讨会上，制定了 CAPS 诊断和分类的共识标准（表4）。
由于 CAPS 罕见但危及生命，需要保持高度的临床警惕性。在某些临床情况下，会注意到 APS 的特征性症状，但无法证实标准中包含的 aPL 的存在。因此，有人提议创建一个所谓的血清阴性 APS (SN-APS) 类别。必须考虑到抗体的高度异质性。因此，应考虑到 APS 的诊断标准并未包括患者血浆中可能存在的所有类型的 aPL。在一些 aCL 和 aβ2-GPI（IgG 和 IgM 抗体）检测呈阴性的患者中，这些抗体可能以 IgA 类的形式产生。此外，可能存在抗磷脂酰丝氨酸、磷脂酸或磷脂酰肌醇的抗体。还应考虑由使用皮质类固醇或其他免疫抑制药物引起的所谓“短暂血清阴性”现象。
表4. 灾难性抗磷脂综合征 (CAPS) 的初步分类标准。
7. 抗磷脂综合征的实验室诊断
实验室诊断是 APS 诊断的关键环节，除其他外，它能够检测 aPL 的存在及其滴度，确认 aPS 的持续存在，并评估血栓形成和其他并发症的风险。为了获得可靠的结果，患者检测前的适当准备、患者健康状况的最新信息、正确的样本处理以及选择正确的 aPL 检测技术至关重要。aPL 的正确测定直接关系到 APS 的正确诊断和并发症风险的评估。
7.1. 标准实验室标准
根据国际血栓与止血学会 (ISTH) 科学与标准化委员会 2020 年和 2025 年的现行建议，APS 的诊断包括测定 IgG 和 IgM 类的 aCL 滴度、IgG 和 IgM 类的 aβ2-GPI 滴度，以及检测 LA。LA 阳性意味着存在异质性抗体，这些抗体延长了磷脂依赖性凝血试验的实验室结果，即基于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 (APTT) 和稀释罗素蝰蛇毒试验 (dRVVT) 的试验。
因此，LA 的检测使用凝血试验进行，基于贫血小板（双重离心以避免血小板释放的磷脂的影响）枸橼酸盐血浆的磷脂依赖性血浆凝固时间。根据建议，该试验涉及使用两种筛选试验，因为它们的灵敏度和特异性不同，即使用低磷脂含量试剂的 APTT 和 dRVVT。硅藻土 (silica) 是 APTT 试验中首选的凝血激活剂，尽管也接受使用鞣花酸。
为了确认存在与促血栓倾向明确相关的抗凝物，使用了三步程序：
(1) 使用两种试验测定患者样本的 APTT 时间；凝血时间延长允许进行下一步；
(2) 进行纠正试验（即混合试验）：将患者血浆和正常血浆等比例混合，检查延长的 APTT 时间是缩短还是保持延长；如果检测时间缩短，则表明凝血因子缺乏，而如果保持延长，则证实存在抑制物，其中可能包括 LA；
(3) 确认试验，包括在患者样本中加入过量磷脂（例如，来自含有磷脂酰丝氨酸的脂质体、兔脑、交替冷冻和解冻的血小板或六角形磷脂）后，证明延长的凝血时间缩短；时间的缩短表明该现象具有磷脂依赖性特异性，并指示存在 LA。
为了确认 LA 的持续或慢性存在，绝对有必要在至少 12 周后对患者的试验进行重复检测。
7.2. 狼疮抗凝物检测
目前的建议提到了关于所谓的“集成测试”的讨论，这种测试简化了确定 LA 存在的三步程序。集成测试使得 APS 诊断经验较少的实验室也能开展 LA 检查。市场上可用的这些测试包括筛选测试和确认测试。
这些测试需要使用双重 APTT 和 dRVVT 测试来检测血浆样本。第一个测试应在低（筛选）磷脂浓度下使用，第二个测试应在高（确认）磷脂浓度下使用。
基于凝固时间，计算系数（针对筛选和确认测试），最后计算总/归一化比率（Total Ratio）。根据获得的值，测试可以解释为阳性或阴性。系数越高，LA 结果为阳性的可能性越大。系数值由测试制造商提供。
市售的集成测试在凝血激活剂上有所不同。硅藻土用于硅石凝固时间 (SCT)。有两种可用的测试，SCT Screen 和 SCT Confirm，它们是为简化和标准化临床评估中 LA 检测而设计的试剂盒。SCT Screen 磷脂含量低，使其对 LA 敏感。SCT Confirm 中额外的磷脂可中和 LA，以缩短凝固时间。硅藻土在钙存在下直接激活内源性凝血途径。
因此，SCT Screen 和 SCT Confirm 对因子 VII 缺乏或抑制物具有抗性。使用筛选和确认比率使得 SCT 对华法林治疗的样本不敏感。因此，SCT Screen 和 SCT Confirm 是比 APTT 更特异性的 LA 测试。归一化比率值 >1.16 表示存在 LA。
HemosIL DRVVT Screen 和 dRVVT Confirm 是使用稀释罗素蝰蛇毒的测试。dRVVT Screen 磷脂含量低，使其对 LA 敏感，而 dRVVT Confirm 则中和 LA，并在 LA 存在时提供更短的凝固时间。归一化比率值 >1.2 表示存在 LA。SCT/dRVVT 测试的组合已被证明可以提高 LA 的检出率。
LA 的诊断非常广泛且困难，因为 aPL 具有很大的异质性，这导致在建立统一的 LA 检测实验室标准、确定其效价和测定方法方面存在困难。
7.3. ACL 和 aβ2-GPI 检测
ACL 和 aβ2-GPI 使用免疫化学方法检测，如 ELISA（酶联免疫吸附试验）、化学发光 (CLIA) 或自动化可寻址激光微珠免疫分析 (ALBIA)。在固相抗体检测的情况下，优点是不受患者抗凝治疗的影响。具有诊断意义的 aPL 浓度截止值已确定如下：如果抗体浓度高于 40 GPL 或 MPL 单位，或高于第 99 百分位数，则具有诊断意义。
更具体地说，如果使用 ELISA、CLIA 或 ALBIA 方法测定，aPL 结果（两种类别）呈阳性（范围 40-79.9）或强阳性（高于 80），并且两次检测间隔至少 12 周，则表明为 APS。然而，市售的 ELISA 或 CLIA 测试没有标准化的截止值，只有制造商建议的截止值。
图 2 展示了常规使用的测试和更先进的附加测试的详细信息，后者能够测定参与 APS 发展的 J 形 β2GPI。
诊断测试
图2. 以 β2-糖蛋白为例，比较检测抗磷脂抗体的方法。常规的抗磷脂抗体测试使用磷脂、钙离子和凝血激活剂的混合物来检测患者血清中的广谱抗体。这些测试既能识别具有临床意义的抗体，也能识别无临床意义的抗体，并且经常产生交叉反应。因此，它们主要用于筛选目的。相比之下，现代检测方法包含磷脂和高度特异性的单克隆抗体，这些抗体能与 β2-糖蛋白上的单个抗原位点结合，但前提是其构象反映了导致抗体产生的体内条件。这些先进的测试只检测临床相关的抗体，用于抗磷脂综合征的明确诊断。
7.4. 风险分层和解释
对不同类型的 aPS 进行实验室评估，有助于正确诊断和估算并发症风险。三阳性患者发生静脉和动脉血栓形成的风险高于双阳性患者（表5）。三阳性指上述所有实验室参数（即 LA、aCL 和 aβ2-GPI 或 aPS/Pt）均为阳性。此外，还引入了全球 APS 评分 (Global APS Score,GAPSS)。GAPSS 是评估血栓栓塞事件和/或产科失败的有效量表，因为它除了 aPL 的存在外，还考虑了高脂血症和高血压的存在。
需要强调的是，为了正确评估 APS 病程中血栓并发症的风险，应检测上述抗体，但还应考虑 APS 的临床可能性。不加批判地检测 LA 和其他自身抗体，包括经常开具的抗核抗体，可能会导致意外发现它们的存在，这会给受检患者带来污名，并且通常不具有任何特定的临床意义。LA 测定的适应症见表 6。
表5. 抗磷脂 (aPL) 抗体患者的血栓风险评估。
表6. 测定狼疮抗凝物的适应症。
7.5. 分析前注意事项
患者在测定 aPL 前的适当准备极其重要，因为与炎症相关的临床情况或所用疗法可能导致假阳性或假阴性结果。在急性炎症或急性血栓发作期间，急性期蛋白浓度升高，不建议进行检测。
抗凝治疗是导致假阳性或假阴性结果的另一个原因。服用抗凝剂的患者必须做好充分准备，才能可靠地确定是否存在 LA，同时确保抗凝治疗的连续性。在接受维生素 K 拮抗剂 (VKA) 治疗的患者中，结果解释很困难，因为基本的凝血试验最初就是延长的。
建议停用 VKA 1-2 周，用低分子量肝素 (LMWH) 替代 VKA。在这种情况下，应在最后一次 LMWH 剂量后至少 12 小时采集样本，并同时测量抗 Xa 因子抗体。在直接口服凝血抑制剂 (DOACs) 治疗期间也可以测量 LA，如果基于实用主义和经验，患者停止服用 DOAC 48 小时，或者在肾功能受损的情况下稍长一些。
除了急性炎症或抗凝治疗外，还应注意孕妇。由于怀孕期间会发生止血变化，LA 应在分娩后测量。
8. 抗磷脂综合征的治疗
8.1. 一般治疗原则
抗凝是 APS 的主要治疗方法。然而，在约 20-30% 的产科病例中无效，尽管接受了治疗，仍会发生妊娠丢失和围产期并发症；在超过 30% 的血栓性 APS 病例中，由于血栓事件复发，治疗也无效。患有 APS 和血栓形成的患者复发性血栓形成的风险很高；因此，建议无限期抗凝。治疗可分为 3 大类，即预防性、特异性和非特异性治疗。
患有无故静脉血栓形成的 APS 患者应长期使用乙酰水杨酸 (ASA)、VKA 或 DOACs 治疗，目标国际标准化比率 (INR) 为 2.0-3.0。2019 年 EULAR 建议根据对 aPL 患者血栓风险的评估（表5）来确定治疗方法。每种推荐的药物类别都有副作用；然而，如果对三阳性患者使用 DOACs，动脉事件的风险会增加，这是特别不利的。
应特别避免使用 DOACs，如利伐沙班或阿哌沙班，因为它们会增加动脉血栓形成和脑缺血发作的风险。这种增加的风险在 Apixaban for Secondary Prevention of Thromboembolism Among Patients with Antiphospholipid Syndrome (ASTRO-APS) 试验中得到了评估。
8.2. 一级预防
成人原发性 APS 的详细建议见表 7。通常，在评估血栓事件风险后，建议使用低剂量 ASA。
表7. 成人抗磷脂综合征 (APS) 一级预防建议。
8.3. 二级预防
成人 APS 二级预防的建议见表 8。治疗基于根据 INR 测量结果个性化调整药物剂量，INR 值应为 2.0-3.0。
表8. 成人抗磷脂综合征 (APS) 二级预防建议。
8.4. 产科和灾难性 APS
预防女性产科和灾难性 APS 的建议见表 9。建议 CAPS 女性使用口服凝血抑制剂。然而，孕妇、产后和绝经后妇女以及计划妇科手术前的预防性治疗，取决于自身抗体的存在和先前的血栓/血栓栓塞事件。
表9. 女性抗磷脂综合征 (APS) 预防建议。
未来的研究方向应包括寻找能够改变自身抗体对血小板和/或血管壁亲和力的疗法，抑制 aPL 与抗原结合后发生的级联事件，或改变免疫细胞产生自身抗体的功能。
（编者注：灾难性APS处，建议直接口服凝血抑制剂，利妥昔单抗和依库珠单抗处原文似乎写得不对，引起误解。）
9. 结论
诊断 APS 对临床医生和合作的实验室诊断专家来说是一个挑战。正确诊断该综合征对于实施正确的治疗至关重要，即全身抗凝，通常需要终身持续。APS 诊断和治疗的临床实践是多样的，因为这种疾病罕见，而且关于诊断、分类和临床谱系的知识在不断发展。值得注意的是，APS 是一种血栓风险增加的疾病。
重要的是，在共存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如 SLE）的情况下，止血障碍的风险可能会显著增加。自身免疫性疾病构成独立的血栓形成风险。
在诊断过程中，应意识到患者检测前适当准备、样本采集条件以及参照临床症状进行检测的重要性。应特别注意基础实验室检测和 aPL 检测结果的解释，同时对患者进行详细评估，因为这种方法可以加速诊断和正确治疗。
思维导图
原文：Stańczewska A, Szewczyk-Golec K, Hołyńska-Iwan I. Antiphospholipid Syndrome-Diagnostic and Methodologic Approach. Metabolites. 2025 Jul 27;15(8):500. doi: 10.3390/metabo15080500.
来源：肖婧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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