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内战已经结束,德国政府认为叙利亚的避难者没有继续留在德国的理由,并表示那些拒绝回国的难民将会被驱逐。这一表态来自德国总理默茨,近期引起了欧洲政坛的广泛关注。自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德国接纳了超过一百万叙利亚难民,成为欧盟中接收难民最多的国家。然而,随着叙利亚政权的更迭、极右翼政党的崛起以及德国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矛盾,这场持续了14年的难民安置问题,正走向一个更加复杂和敏感的转折点。
极右翼政党“选择党”的支持逐渐上升,选举压力不断加大,而德国国内面临的劳动力短缺问题也愈发严重。默茨政府的“逐客令”究竟是在迎合政治利益,还是不得不做出的妥协,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2025年11月,默茨在德国北部的胡苏姆市公开宣布将启动叙利亚难民的遣返计划,给出的理由是“随着阿萨德政权的倒台,叙利亚的内战已正式结束”。这一立场与前总理默克尔2015年提出的“我们能做到”的开放政策形成鲜明对比。那时,德国在短短几个月内接收了大量来自中东的难民,其中大多数是叙利亚人。为了推进遣返计划,默茨政府已经采取了一些强硬措施。例如,援引欧盟条约第72条,暂停《都柏林协定》,加强边境检查,除了孕妇、病人和未成年孤儿外,所有非法入境者都将被遣返。
根据德国联邦移民和难民事务局的数据,到2025年8月底,德国境内的叙利亚人已超过95万,其中已有920人收到驱逐令,每天遣返的人数从120人增加到190人。此外,默茨还邀请了叙利亚临时总统、“沙姆解放组织”的领导人朱拉尼访德,专门讨论如何遣返那些有犯罪记录的难民。这一举动引发了外交部长瓦德富尔的公开反对,瓦德富尔在访问大马士革后表示,叙利亚境内的局势仍然非常严峻,90%的人口依赖人道主义援助,难民的短期安全返回几乎不可能。
这场分歧并非偶然。瓦德富尔之前曾是默茨反移民政策的坚定支持者,但通过实地考察后,态度发生了转变,引发了基民盟内部的批评,认为他的言论削弱了难民的返乡意愿。虽然瓦德富尔随后表示会推动遣返人数的增加,但德国政府内部的政策分裂已经显露出来。
默茨政府的强硬立场,实际上是对极右翼势力崛起的应对措施。作为德国第二大政党,“德国另类选择党”凭借反移民和反穆斯林的立场,在2025年全国大选中获得了20.8%的选票,特别是在前东德地区,支持率居高不下。随着明年德国五场州选举的临近,选择党有可能首次获得州政府执政权,直接挑战基民盟的政治格局。柏林最近发生的安全事件,也成为选择党攻击现政府的“弹药”。例如,一名22岁的叙利亚籍男子因涉嫌策划自杀式袭击被捕,这些移民相关的安全事件进一步激化了社会的紧张氛围。
选择党的联合领导人魏德尔抓住这个机会,严厉批评瓦德富尔对难民的同情言论,认为这对极端主义受害者是一种侮辱。他将难民问题和公共安全直接联系起来,进一步煽动了民众的不满情绪。在这样的选举压力下,默茨政府不得不调整政策。数据显示,德国约有30%的人口具有移民背景,其中叙利亚裔人口超过一百万。然而,叙利亚难民的失业率高达28%,是全国平均水平的四倍,而44%的难民依赖社会福利,这成为选择党攻击“移民拖累社会”的核心论点。
在萨尔茨吉特等难民集中城市,当地的公共服务面临极大压力。某些城市的市长甚至表示,外籍学生在学校中的比例超过70%,这给教师带来了巨大的挑战。这些基层问题为极右翼言论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然而,在德国高调推进遣返政策的同时,德国经济却正面临着“难民不可或缺”的尴尬现实。作为欧洲最大经济体,德国正遭遇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问题。经济研究所预计到2028年,德国将面临76.8万人的劳动力缺口。而叙利亚难民群体,已经成为填补这一空缺的重要力量。德国卫生系统中约有5000名叙利亚医生,尤其是在资源匮乏的农村地区。除了医疗行业,叙利亚难民还广泛分布在运输、制造、餐饮等低薪行业。在一些企业,如服装制造商特里格马等,移民的占比已达到50%。企业负责人表示,“德国人根本不再申请这些岗位”。
在德国的130万叙利亚人中,近四分之一是出生在德国的,部分已经获得国籍,更多人持有临时居留许可。但遣返政策的不确定性让这一群体感到焦虑。德国就业研究所的调查显示,四分之一的移民考虑离开,其中不乏高技能人才,核心原因是他们感到“政策疏离感”和“未来不确定性”。
默茨政府认为“叙利亚内战已结束”的判断与国际社会的观察存在显著差异。尽管“沙姆解放组织”推翻了阿萨德政权并组建了过渡政府,叙利亚境内的局势依然动荡不安。以色列持续空袭边境地区,多个反对派武装割据一方,新增的流离失所者已超过100万,90%以上的人口依赖人道主义援助。联合国难民署的发言人威廉·斯宾德勒明确表示,难民返乡需要满足“自愿、安全、可持续”三大条件,但目前叙利亚“仍然存在无法预见的风险”,多数难民仍在观望局势发展。
从国际承认来看,叙利亚临时政府尽管已获得美、俄、英、法等国的外交接触,但其政权的合法性仍存争议。朱拉尼领导的“沙姆解放组织”曾被美国列为恐怖组织,直到2024年底才取消悬赏并开始建立外交联系。如此复杂的国际背景,使得难民遣返缺乏坚实的基础。
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德国政府援助下返回叙利亚的难民仅为1000人,自愿返乡率不到0.1%,凸显了大多数难民对故土局势的不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