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者设计什么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AND）：“以食为药”引领慢性病防控新范式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不良饮食习惯是导致慢性病高发的首要可改变因素。在这样的背景下，“以食为药”（Food as Medicine）不再是一句古老的谚语，而是逐渐发展成为一套基于循证医学的、系统的慢性病防控与治疗体系。

一、什么是真正的“以食为药”？——不是偏方，是循证医学的新分支

1.1 官方定义与核心内涵

很多人对“以食为药”（Food as Medicine）的理解还停留在“吃什么补什么”的传统食疗层面，或者将其等同于“健康饮食”。但现代循证医学语境下的“以食为药”有着严格的定义和清晰的边界。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将其定义为：“一种通过食物和营养干预来支持个体健康与福祉的哲学与实践体系，它重新确认了食物和营养在维持健康、预防疾病以及作为治疗手段对于饮食敏感型疾病的核心作用”。

这一定义包含三个关键层次：

•预防层面：通过科学的饮食指导，帮助健康人群或高危人群预防营养相关慢性病的发生；

•治疗层面：将食物作为一种治疗手段，与药物、手术等传统医疗手段相结合，辅助治疗已有的慢性疾病；

•保障层面：解决营养不安全问题，确保所有人群都能获得满足其个体代谢需求的营养食物，从根源上减少疾病的发生。

基于这一定义，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进一步明确了“以食为药”的四大核心领域，构成了其完整的理论框架：

1.作为预防医学的食物：通过营养教育、饮食干预等方式，促进全人群的健康与福祉，降低慢性病的发病风险；

2.改善营养安全的食物：解决食物不安全问题，确保低收入人群、慢性病患者等弱势群体能够获得营养充足、安全的食物；

3.用于疾病管理与治疗的食物：根据不同疾病的病理生理特点，提供个性化的医学定制食物，辅助疾病的治疗与康复；

4.保障食品安全的食物：确保“以食为药”干预中使用的所有食物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避免因食物污染导致的健康风险。

1.2 “以食为药”与传统食疗、普通健康饮食的区别

很多人会混淆“以食为药”与传统食疗、普通健康饮食，三者虽然都强调食物对健康的作用，但在科学性、系统性和针对性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以食为药”不能替代药物治疗，而是作为传统医疗手段的重要补充。对于大多数慢性疾病来说，合理的饮食干预可以帮助患者更好地控制病情，减少药物用量，降低并发症的风险，但绝不能擅自停药或换药。

二、“以食为药”的四大核心干预模式——从餐桌到医院的全链条解决方案

经过多年的实践与研究，“以食为药”已经发展出四种成熟的、经过循证验证的核心干预模式，分别针对不同的人群和健康需求，构成了从预防到治疗、从医院到社区的全链条解决方案。

2.1 医学定制餐（Medically Tailored Meals, MTMs）：为重症患者量身打造的“营养处方”

医学定制餐是“以食为药”中最具代表性、研究证据最充分的干预模式。它是指为患有严重或慢性疾病、且存在购物或烹饪困难的患者，提供完全符合其疾病特定营养需求的、即食性的餐食服务。

适用人群：

•患有严重慢性疾病的患者，如心力衰竭、终末期肾病、晚期糖尿病、恶性肿瘤等；

•存在行动不便、认知障碍等问题，无法自行购物和做饭的老年人；

•刚出院的康复期患者，需要特殊的营养支持来促进身体恢复；

•同时患有多种慢性疾病，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的患者。

核心特点：

•由注册营养师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和营养需求，一对一设计餐单；

•餐食通常为即食型，无需患者或家属进行烹饪；

•覆盖患者每日大部分或全部的营养需求，确保营养均衡；

•严格控制钠、糖、脂肪、蛋白质等营养素的摄入量，符合不同疾病的饮食要求。

循证证据：

大量研究表明，医学定制餐能够显著改善患者的健康结局，同时大幅降低医疗支出。一项覆盖全美国的经济学模拟研究显示，如果将医学定制餐纳入医保覆盖范围，每年可以避免160万次住院，为保险公司节省136亿美元的医疗费用。

具体到临床指标，由注册营养师设计的医学定制餐项目能够：

•使心力衰竭患者的死亡率降低30%以上，急诊就诊次数减少40%；

•使糖尿病患者的低血糖发生率降低50%以上，糖化血红蛋白（HbA1c）平均降低0.5-1.0个百分点；

•显著改善患者的食物不安全状况，减少患者为了支付医疗费用而牺牲食物的情况；

•改善患者的心理健康状况，降低抑郁和焦虑的发生率。

2.2 医学定制杂货（Medically Tailored Groceries, MTGs）：让患者学会自己做“营养餐”

医学定制杂货是指为慢性病患者提供符合其营养需求的生鲜和非生鲜食品组合，同时配套提供烹饪指导、食谱和营养教育材料的干预模式。与医学定制餐不同，医学定制杂货需要患者或家属自己进行烹饪，因此更适合那些有一定生活自理能力，但缺乏营养知识和烹饪技能的慢性病患者。

适用人群：

•患有轻中度慢性疾病，如高血压、高血脂、2型糖尿病等的患者；

•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能够自行购物和做饭；

•缺乏营养知识，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准备健康饮食的患者；

•食物不安全的慢性病患者家庭。

核心特点：

•由注册营养师设计食品包，包含患者一周所需的主要食材；

•配套提供详细的食谱、烹饪步骤和营养信息；

•定期开展营养教育和烹饪课程，帮助患者掌握健康饮食的技能；

•提供个性化的购物清单，指导患者如何在超市选择健康的食品。

循证证据：

研究显示，由注册营养师设计和管理的医学定制杂货项目能够显著改善患者的临床指标和生活质量：

•使糖尿病患者的糖化血红蛋白平均降低0.6-1.2个百分点，药物依从性提高25%以上；

•使高血压患者的收缩压平均降低5-8mmHg，舒张压平均降低3-5mmHg；

•帮助患者减轻体重，平均减重3-5kg，腰围减少4-6cm；

•显著提高患者的饮食质量，增加水果、蔬菜和膳食纤维的摄入量；

•提高患者的预防性医疗就诊率，减少并发症的发生。

2.3 农产品处方（Produce Prescription Programs）：让医生开“水果和蔬菜处方”

农产品处方项目是指由合格的医疗服务提供者（通常是注册营养师或医生）为存在饮食相关慢性病风险或已确诊的患者，开具水果和蔬菜的处方，患者可以凭处方在超市、农贸市场等场所兑换免费或补贴的新鲜农产品。

适用人群：

•存在饮食相关慢性病风险的人群，如超重、肥胖、高血压前期等；

•患有轻中度饮食相关慢性病的患者；

•食物不安全的低收入家庭，尤其是有儿童和老人的家庭；

•生活在食物荒漠地区，难以获得新鲜农产品的人群。

核心特点：

•以处方的形式提供水果和蔬菜补贴，具有医疗权威性；

•患者可以自主选择自己喜欢的水果和蔬菜，提高依从性；

•通常配套提供营养教育，指导患者如何正确食用和烹饪农产品；

•与当地的超市、农贸市场和农场合作，支持本地农业发展。

循证证据：

农产品处方项目不仅能够改善患者的饮食质量，还能带来显著的健康益处：

•使糖尿病患者的糖化血红蛋白平均降低0.4-0.8个百分点；

•使参与者的身体质量指数（BMI）平均降低0.5-1.0kg/m²；

•提高患者的医疗预约依从性，减少失访率；

•显著增加参与者的水果和蔬菜摄入量，平均每天增加1-2份；

•改善患者的心理健康状况，降低压力水平。

2.4 烹饪医学（Culinary Medicine）：把厨房变成“治疗室”

烹饪医学是一门将营养学、医学和烹饪学相结合的新兴学科，它通过教授参与者食物准备、烹饪和呈现的技能，同时传授慢性病预防和管理的循证知识，帮助参与者建立健康的饮食行为和生活方式。

适用人群：

•所有希望学习健康烹饪技能、预防慢性病的人群；

•患有轻中度慢性疾病，需要通过饮食调整来控制病情的患者；

•医疗服务提供者，如医生、护士、药师等，帮助他们掌握基本的营养知识和烹饪技能，更好地指导患者；

•注册营养师和营养从业者，提升他们的烹饪教学能力。

核心特点：

•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既有营养学知识的讲解，又有实际的烹饪操作；

•强调食物的美味性和可操作性，让健康饮食变得简单易行；

•注重文化适应性，根据不同人群的饮食文化和口味偏好设计课程；

•采用小组教学的方式，增加互动性和趣味性。

循证证据：

虽然目前关于烹饪医学的大规模临床试验还比较少，但已有的研究已经显示出其良好的应用前景：

•提高参与者的烹饪技能和健康饮食知识，增强他们对饮食行为的自我控制能力；

•改善参与者的饮食质量，增加水果、蔬菜和全谷物的摄入量；

•降低参与者的血压、血脂和血糖水平，改善心血管健康指标；

•帮助参与者减轻体重，维持健康的体重状态；

•提高参与者的生活质量和心理健康水平。

三、为什么注册营养师是“以食为药”不可替代的核心？

“以食为药”项目的成功与否，关键在于其科学性和专业性。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在战略路线图中明确指出：“无论‘以食为药’在哪里发生，注册营养师都扮演着核心角色”。这一结论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注册营养师独特的专业资质和大量的循证证据得出的。

3.1 注册营养师的独特专业资质

注册营养师是目前唯一经过系统的高等教育、严格的临床培训和全国统一考试认证的营养专业人员，他们具备以下独特的专业能力：

•唯一的法定资质：在美国，注册营养师是唯一被批准为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B部分受益人提供医学营养治疗（MNT）的专业人员；

•系统的知识体系：注册营养师需要完成至少4年的营养学本科教育，学习生理学、病理学、生物化学、营养学、临床营养学等多门课程，全面掌握人体代谢和营养需求的知识；

•严格的临床培训：注册营养师需要完成至少1200小时的 supervised 临床实习，在医院、社区、公共卫生等不同场所积累实践经验；

•持续的继续教育：注册营养师需要每年完成一定的继续教育学分，及时掌握最新的营养学研究进展和临床实践指南。

这些专业资质使得注册营养师能够准确评估不同个体的营养状况，根据不同疾病的病理生理特点制定个性化的营养干预方案，并对干预效果进行科学的监测和评估。

3.2 注册营养师在四大“以食为药”项目中的核心作用

大量研究表明，有注册营养师参与设计和管理的“以食为药”项目，其效果显著优于没有营养师参与的项目。注册营养师在不同类型的“以食为药”项目中发挥着不同但同样重要的作用：

（1）在医学定制餐项目中的作用

•餐单设计：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年龄、性别、体重、活动水平等因素，设计个性化的餐单，确保餐食符合患者的营养需求和饮食限制；

•患者筛查与转诊：识别哪些患者最需要医学定制餐服务，将他们转诊到合适的项目中；

•营养咨询与教育：为患者提供一对一的营养咨询，解答他们的饮食问题，指导他们如何配合餐食治疗；

•效果监测与评估：定期监测患者的体重、血糖、血压等临床指标，根据患者的病情变化及时调整餐单。

（2）在医学定制杂货项目中的作用

•食品包设计：设计符合不同疾病营养需求的食品包，确保食品的多样性和营养均衡；

•食谱与烹饪指导：编写简单易懂、美味可口的食谱，教授患者健康的烹饪技巧；

•个性化购物清单：为患者提供个性化的购物清单，指导他们如何在超市选择健康的食品；

•员工培训：培训项目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掌握基本的营养知识和服务技能。

（3）在农产品处方项目中的作用

•处方开具与转诊：作为合格的医疗服务提供者，为患者开具农产品处方；

•营养教育：教授患者如何选择、储存和烹饪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如何将它们融入日常饮食中；

•效果评估：评估项目对患者饮食质量和健康状况的影响，为项目的改进提供依据。

（4）在烹饪医学项目中的作用

•课程设计：根据不同人群的需求和健康状况，设计科学、实用、有趣的烹饪医学课程；

•教学实施：担任课程讲师，传授营养学知识和烹饪技能；

•质量控制：确保课程内容符合循证医学指南，避免传播错误的营养信息。

3.3 社会生态模型下注册营养师的多层级作用

“以食为药”的成功不仅仅取决于个体层面的干预，还需要人际、组织、社区和政策等多个层面的支持。注册营养师能够在社会生态模型的所有五个层面发挥作用，推动“以食为药”体系的全面发展：

1.个体层面：为患者提供个性化的营养评估和医学营养治疗，帮助他们改变不良的饮食行为，建立可持续的健康生活方式；

2.人际层面：将文化胜任力融入“以食为药”项目中，设计符合不同文化、语言、宗教和识字水平的干预方案，确保项目的公平性和可及性；

3.组织层面：促进跨学科协作，与医生、护士、社工、药师等医疗专业人员组成团队，共同为患者提供全面的医疗服务；

4.社区层面：与社区卫生工作者、食品零售商、农民、公共卫生机构和社区组织建立合作关系，扩大“以食为药”项目的覆盖范围和影响力；

5.政策层面：参与政策制定和倡导，推动将医学营养治疗和“以食为药”项目纳入医保和商业保险支付范围，建立可持续的资金保障机制。

四、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2025-2030“以食为药”战略路线图

尽管“以食为药”已经显示出巨大的潜力，但目前在全球范围内，其发展仍然面临着诸多挑战，包括注册营养师参与度不足、支付体系不完善、证据基础薄弱、跨专业认知缺乏等。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制定了《2025-2030年“以食为药”战略路线图》，提出了四大核心目标和一系列具体行动，旨在推动“以食为药”的标准化、普及化和可持续发展。

4.1 目标一：增加注册营养师服务和医学营养治疗的可及性

核心问题：目前，很多有营养需求的慢性病患者无法获得注册营养师的服务，“以食为药”项目中注册营养师的参与度也参差不齐，严重影响了项目的效果。

关键信息：医学营养治疗和注册营养师提供的服务是成功的“以食为药”项目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具体行动：

•推动《医学营养治疗法案》的立法进程，扩大联邦医疗保险对医学营养治疗的覆盖范围，将更多的慢性疾病纳入报销目录；

•影响立法语言，承认注册营养师为医疗补助（Medicaid）的合法提供者，提高低收入人群获得营养服务的可及性；

•现代化医学营养治疗的执业许可法律，消除跨州执业的障碍，扩大注册营养师的服务范围；

•支持各州将注册营养师纳入“以食为药”项目的第1115节示范豁免计划，获得联邦政府的资金支持；

•提高公众和医疗服务提供者对注册营养师作用的认知，增加对注册营养师的转诊率。

4.2 目标二：建立可持续的支付模式

核心问题：长期以来，“以食为药”项目的成本被归类为行政成本，而不是可报销的医疗服务，导致项目缺乏稳定的资金来源，难以持续发展。

关键信息：“以食为药”项目的可持续资金应该确保参与者能够持续获得服务，包括注册营养师的服务费用。

具体行动：

•与行业组织、联盟和战略支付方合作，制定“以食为药”服务的支付标准和编码体系；

•倡导基于价值的医疗模式，开展研究证明医学营养治疗和“以食为药”项目的成本效益，为支付方提供决策依据；

•开发不同的支付模式，如按人头付费、按效果付费等，探索适合不同地区和人群的资金解决方案；

•为医疗团队建立标准化的转诊路径，指导医疗服务提供者何时以及如何将患者转诊到医学定制餐、医学定制杂货、农产品处方等项目中；

•帮助“以食为药”项目的实施者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如《健康保险流通与责任法案》（HIPAA）和患者诱导法，确保项目的合规运营。

4.3 目标三：证明“以食为药”干预的有效性

核心问题：目前大多数“以食为药”的研究都是小规模、短期的干预研究，缺乏大样本、长期随访的随机对照试验，也没有统一的评估指标和标准，导致其有效性难以得到广泛认可。

关键信息：证明包含注册营养师服务的“以食为药”项目能够改善健康结局、节省医疗费用，是其未来发展的关键。

具体行动：

•设计和实施由注册营养师主导的、遵循临床实践指南的标准化“以食为药”干预研究，积累高质量的循证证据；

•采用统一的评估指标，包括临床指标（如糖化血红蛋白、血压、胆固醇、BMI等）和卫生经济学指标（如住院率、急诊就诊率、医疗费用等）；

•采用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发布的《“以食为药”分析框架》作为评估标准，确保研究结果的可比性和可靠性；

•开展小规模的试点评估，为未来大规模推广“以食为药”项目奠定基础；

•与研究机构和高校合作，培养“以食为药”领域的研究人才，推动学科发展。

4.4 目标四：提升跨专业认知与教育

核心问题：很多医疗服务提供者对“以食为药”和注册营养师的作用缺乏了解，导致跨学科协作不畅，影响了项目的实施效果。

关键信息：注册营养师是提供“以食为药”服务的跨专业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具体行动：

•将“以食为药”教育纳入注册营养师的继续教育体系，提供相关的继续教育学分，提升营养师的专业能力；

•与其他医疗专业组织合作，将“以食为药”和营养学知识纳入医生、护士、药师等医疗专业人员的培训课程；

•在医学会议和学术期刊上宣传“以食为药”的研究进展和实践经验，提高行业内的认知度；

•建立医院和社区层面的“以食为药”专项工作组，由注册营养师、医生、护士、社工和管理人员组成，共同负责项目的实施和评估；

•邀请保险公司和政策制定者参与“以食为药”的讨论和实践，争取他们的支持和合作。

五、“以食为药”的全球挑战与中国本土化路径

5.1 全球共性挑战

除了美国战略路线图中提到的挑战外，“以食为药”在全球范围内还面临着以下共性问题：

•公平性问题：“以食为药”项目往往首先覆盖城市地区的中高收入人群，而最需要这些服务的低收入人群、农村地区人群和少数族裔人群却难以获得；

•文化适应性问题：很多“以食为药”项目是基于西方的饮食文化设计的，难以适应不同国家和地区的饮食传统和口味偏好；

•人才短缺问题：全球范围内注册营养师的数量都严重不足，无法满足“以食为药”快速发展的需求；

•标准化问题：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以食为药”项目在干预内容、实施流程、效果评估等方面缺乏统一的标准，导致项目质量参差不齐。

5.2 中国发展“以食为药”的优势与现状

中国有着悠久的食疗文化传统，“药食同源”的理念深入人心，这为“以食为药”在中国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文化基础。同时，中国政府高度重视营养健康工作，《“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加强营养健康干预，实施国民营养计划”，将营养干预纳入慢性病防控体系。

近年来，中国已经在“以食为药”领域开展了一些有益的探索：

•部分医院开设了临床营养科，为住院患者提供医学营养治疗服务；

•一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展了针对高血压、糖尿病患者的营养教育和饮食干预项目；

•上海、北京、深圳等城市开始试点农产品处方和医学定制餐项目，为低收入慢性病患者提供营养支持；

•一些高校和研究机构开展了“以食为药”的相关研究，积累了一定的本土证据。

但总体来说，中国的“以食为药”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存在着诸多问题：

•注册营养师数量严重不足，每万人拥有的注册营养师不到2人，远低于美国的6人/万人；

•医学营养治疗尚未普遍纳入医保支付范围，患者需要自费承担营养服务费用，限制了服务的可及性；

•“以食为药”项目缺乏统一的标准和规范，市场上存在大量虚假宣传和不科学的“食疗”产品；

•跨学科协作机制不完善，医生和营养师之间的沟通和合作不够紧密。

5.3 中国“以食为药”的本土化发展建议

结合中国的国情和美国的经验，中国发展“以食为药”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1.加强人才培养：扩大注册营养师的培养规模，提高培养质量，同时加强对现有医疗服务提供者的营养知识培训；

2.完善支付体系：逐步将医学营养治疗和“以食为药”项目纳入医保支付范围，探索多元化的支付模式；

3.建立标准规范：制定“以食为药”项目的国家标准和行业规范，加强市场监管，打击虚假宣传；

4.推动跨学科协作：建立以注册营养师为核心，医生、护士、社工、药师等共同参与的跨学科医疗团队；

5.融合传统智慧：将中国传统食疗文化与现代循证医学相结合，开发具有中国特色的“以食为药”干预模式；

6.开展本土研究：加强“以食为药”的本土研究，积累适合中国人群的循证证据。

六、实用指南：普通人与营养师的“以食为药”行动手册

6.1 给普通人的建议：如何科学地“以食为药”

1.树立正确的认知：“以食为药”是科学的医疗辅助手段，不是偏方，不能替代药物治疗。不要轻信“吃某种食物就能治好某种病”的虚假宣传，如有健康问题，应及时就医，并咨询注册营养师。

2.找到靠谱的专业人士：选择持有国家注册营养师（RD）证书的专业人员提供营养服务，避免选择没有资质的“健康管理师”“食疗专家”。可以通过中国营养学会的官方网站查询注册营养师的信息。

3.积极配合干预：如果参与了“以食为药”项目，要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要求执行饮食方案，定期随访，及时向营养师反馈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饮食情况，以便营养师调整方案。

4.学习基本的营养知识：通过正规的渠道学习基本的营养学知识，了解不同食物的营养成分和健康功效，掌握健康的烹饪技巧，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5.关注社区资源：了解所在社区的“以食为药”相关资源，如营养咨询门诊、烹饪课程、农产品补贴项目等，积极参与这些活动，获得更多的营养支持。

6.2 给营养师从业者的建议：如何参与“以食为药”实践

1.提升专业能力：系统学习“以食为药”的相关知识和技能，掌握最新的研究进展和临床实践指南，提升自己的循证实践能力和跨学科协作能力。

2.主动寻求合作：与当地的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养老院、食品企业、社区组织等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开展“以食为药”项目。

3.参与项目设计与评估：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参与“以食为药”项目的设计、实施和评估工作，确保项目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4.加强科普宣传：通过社交媒体、讲座、文章等多种形式，向公众普及科学的“以食为药”知识，提高公众对营养和营养师作用的认知。

5.推动政策倡导：积极参与营养政策的制定和倡导工作，呼吁政府将医学营养治疗和“以食为药”项目纳入医保支付范围，改善营养服务的可及性。

结语

“让食物成为你的药物，让药物成为你的食物”，这句2500多年前希波克拉底的名言，在今天终于有了科学的内涵和实践的路径。“以食为药”不是对现代医学的否定，而是对现代医学的补充和完善，它为我们应对慢性病危机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更人性化、更可持续的解决方案。

注册营养师作为“以食为药”的核心力量，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他们不仅是营养知识的传播者，更是健康生活的引领者和医疗体系的变革者。随着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2025-2030年“以食为药”战略路线图》的发布，以及全球各国对营养健康的日益重视，我们有理由相信，“以食为药”必将成为未来医疗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人类的健康和福祉做出更大的贡献。

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以食为药”不仅仅是一个医疗概念，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从今天开始，认真对待每一顿饭，选择健康的食物，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就是我们对自己和家人最好的健康投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