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品格，一个试点地区有一个试点地区的智慧。近距离观察上海市闵行区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试点工作，上海开放、创新、包容的城市品格跃然眼前。
不是另起炉灶，而是接续推进
2014年、2016年，分别是闵行区区级医疗机构、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建设出现实质性突破的一年。闵行区在准确研判人口导入形势、精准预测人口红利规模的基础上，主动对接医学院校、市级三甲医院，谋篇布局“顶天立地”的区域医疗卫生服务体系。
经过近10年发展，到2023年，闵行区成为上海市拥有三甲医院种类最丰富、探索医联体建设模式最多样的城区之一，并且，每一家区级医疗机构背后都有一家市级三甲医院做支撑，每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背后都有一个医学院校做支撑。前期的积累为闵行区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试点工作提供了坚实的外部基础。
2023年6月，闵行区获批国家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试点城市。随后，该区立即启动了试点工作。该区根据人口分布、医疗卫生机构分布，结合区域发展规划，尊重原有医联体单位合作关系，成立了一南一北两大医疗集团。对上，两家牵头医院仍然保持和各自托管医院的医联体合作关系；对下，继续管理此前紧密合作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略有不同的是，两大医疗集团都加入了其他区级专科医疗机构。
如果说前期探索是向上的借力，推动实现了“顶天立地”的目标，那么医疗集团试点工作则是向下的共建，为了更好地完成“强腰立地”的目标。通过政策赋能、资源赋能，让区级医疗机构走出“围墙”，让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更有底气，让居民就近就便获得优质高效的接续性医疗卫生服务——闵行区试点工作正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不是大包大揽，而是量力而为
闵行区两大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内部均分为三个层级，即牵头区级医疗机构—区级专科医疗机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各个层级医疗卫生机构功能定位的合理划定，决定着医疗集团内部双向转诊是否能够真正落实、接续性医疗卫生服务是否能够有效实现。闵行区就此进行了界定，并达成了高度的共识。
采访中，一位牵头医院的负责人告诉记者：“我们的目标就是建成居民家门口的好医院、居民疑难杂症首诊的首选医院。我们能解决的问题就在医疗集团内部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精准地转到上面的医联体医院。”当被问及“牵头医院参与医疗集团试点建设的最大动力是什么”时，这位负责人从两方面进行了解答。在内部，医院可以通过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紧密合作，参与更多患者的全病程管理，进而增进区域内患者的就诊黏性；可以通过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向上转诊，接诊更多具有治疗价值的患者，进而借助诊疗量的积累实现医疗服务质的提升。在外部，医院可以通过试点工作的倾斜政策获得更多的资源支持，尤其是可以借助海量队列数据的优势获得更多国内外顶尖科研项目的参与资格，“江湖地位”将得到极大提升。“应该说，区级医疗机构是医疗集团建设最大的获益者。”
在闵行区医疗集团内部，区级专科医疗机构不仅要发挥“枢纽”作用，还要配合牵头医院为成员单位提供专科诊疗服务支持、承接牵头医院部分专科医疗业务、承接两大医疗集团部分健康管理服务等。例如，闵行区妇幼保健院承担着全区妇儿保健业务、乳腺相关专科业务；闵行区肿瘤医院承担着全区部分癌种的早筛项目，并重点开展放化疗服务。
提供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是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基本功能定位。闵行区医疗集团试点工作开展以后，该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服务内涵得到了进一步丰富。第一，建立完善了“全科+专科”双签约模式，做实做细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推动了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优质供给。第二，发展了居民需要的、符合社区定位的、具有社区特色的专病专科服务。在这方面，闵行区的智慧体现在聚焦康复、口腔、安宁疗护等专病专科，并通过建立牵头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联合病房、开展社区门诊小手术等形式进行稳步推广。
不是一步到位，而是逐个突破
作为一项试点工作，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建设更多的是对于运行机制、服务模式的探索和改革，需符合各个城市的基础特点和实际情况。
记者注意到，闵行区制定的医疗集团试点建设工作方案很少出现强制性规定，多采用“统筹”“探索”等字样。对此，闵行区卫生健康委主任杭文权作出解释：“当前，闵行区医疗集团试点建设实行人财物的绝对统一，时机尚不成熟，这与超大型城市已经形成的相对稳定的管理机制有关。”
在人事管理制度方面，医疗机构人员的编制设置、职称聘任、绩效考核等涉及区级编办、人社、卫生健康等多部门的联动，且需要得到市级层面的政策支持。在医保统筹支付方面，上海市给予各家医疗卫生机构独立的预算额度，尚未实现医疗集团统筹，且没有考虑人口导入的巨大影响。在财政管理制度方面，牵头医院和成员单位的财政经费分别由区、镇两级财政保障，多年来已经形成一套成熟且稳定的运行模式，财力协调存在局限性。在管理经验方面，牵头医院和成员单位运营管理的体量差距悬殊、结构差异较大，牵头医院不见得有足够的精力和经验管理所有成员单位的所有工作。“基于此，人财物短时间内要想打通难度较大。”杭文权说，作为试点城市，闵行区更多关注在现有的基础上，通过统筹资源、融合业务、优化流程、紧密合作等，为辖区居民提供更优质、更便捷、更高效的接续性医疗卫生服务。
同时，闵行区医疗集团试点建设并未强调一步到位。闵行区在制定16项试点任务之初，就结合2家牵头医院以及14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特点，为不同机构分配了不同的试点任务。比如，在复旦大学附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闵行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江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试点加强集团内部人事统筹，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闵行分院、梅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试点开展联合病房建设。此举的目的就是在试点机构探索总结出可复制的经验后，再推广到医疗集团内所有的医疗机构，确保成熟一项推广一项，进而由点到面稳步推进。
关于医疗集团试点工作如何破冰，闵行区的改革者们也有着自己的思考。采访中，有位区级医疗机构负责人提出：“人员流动应该是最佳的突破口。”据他回忆，2014年闵行区区级医疗机构的破冰发展，正是始于引入三甲医院副院长担任机构院长，而后才有了更多的专家下沉、科研下沉和管理下沉。
审核：孔令敏 杨金伟
制作：中小卫1号
